师生风采

学生

储卉娟:随心的理性

2017.12.13文:邹子晗 林钰芳图:社会与人口学院

储卉娟,社会学博士,社会与人口学院讲师,2013级本科社会学班班主任。


2014级本科生石文天:“她在一个恰当的时间,以一种令人舒适的话语方式,把思想世界的广阔以及现实世界的迷(谜)人展现在我们面前。也正是这令人喜爱到惊叹的教学方式,让我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即如何轻盈地走进思想世界又如何沉重地把思想在时间上贯穿。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她让我看到了洞穴之外,改变了我的思考习惯。最终地,她让我领会到了一个爱思考的现代女性的魅力。”

2014级本科生邹和纯:“储老师的存在可能是为了让你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无知的。你根本不知道她到底读过多少书、看过多少剧、去过多少地方,但是每次都有惊喜。”

2015级本科生赵慧莹:“仿佛是在储老师的注视下,过完了这两年的大学生活。而我上过的最认真的课,大概也是储老师的理论课和旁听了一整学期的城市社会学了。江湖人称‘行走的Google’与‘行走的图书馆’的储老师大概是我的路标。她给了我许多学术上的帮助,更激发了我对学术的热情,也让人知道生活可以过得如此之有趣。”


初见储卉娟老师,在周三下午两点半的1958餐厅。我们一行人到的时候,老师已经点好甜点和咖啡在等着我们了。她扎了个半头,轻松随意得像是我们的同龄人,笑着和我们打招呼。

她随意中带着点幽默,智慧中带着点超脱,接触过她的人都会忍不住称她为“储女神”。对那个年代的人们来说,喜好和工作往往互相迁就。储老师却与众不同,她敢于并勇于按照自己的思维方式去工作和生活。储老师认为,理想的生活状态需要保持思考,而大学教师的职业是再适合不过的了。不同于其他人在每个人生重要关口都有很明确的目标,储老师“寻觅”的过程是顺其自然的。她用“懒”归结这个过程的起因,借用她对苏东坡的一句评价,就是“自由而不至于虚无”。她不疾不徐地寻觅,在很多重要的人生关口,她懒得改变,懒得选择,懒得使自己与众不同,所以顺其自然地让时间和社会推着自己前进,顺其自然地去体验很多可能性,顺其自然地发现和了解自己。


从法学到社会学: 好得辛勤漫读书

储老师本科学法学,但硕士和博士读的社会学。本科读法学,无关乎人生理想和社会责任,只是因为在对所有专业都无知无解的高中生眼里,法学研究对象相对明确。而她在法学专业中确实找到了研究兴趣。在现在的人看来,从法学到社会学是一个很大的转变。但对储老师来说,这个转变不过是遵循着自己的学术研究兴趣。储老师上大学时,正逢“依法治国”口号方兴未艾之时。储老师回忆,那时候法学院的学术氛围极浓,很多人都会努力思考法学和国家发展的关系,热情地讨论法治、正义,包括法哲学、法理学和法社会学。“而这些问题单凭法条是不能解决的。”储老师明确地说。在那个时候,每年都会有法学院的学生选择转系。但特殊的是,他们转专业并不意味着对法学没有兴趣,也不是为了所谓的职业规划和发展,更不代表他们就此离开法学的语境。“我们转专业并不是因为我们觉得法律很无聊,而是因为确实觉得这个东西很重要。所以想学一些其他领域的知识,过来辅助这些问题的思考。”储老师说。

正是我们生活的社会复杂多变决定了对其的讨论不能仅限于单一学科之内,因此储老师想尝试用更多元的思路和研究方法来尝试加深对正在进行中的社会变迁的了解。这种从心所欲的选择,就是凭所谓的思维乐趣、研究志趣。


从编辑到博士:天生我材必有用

对于高校教师来说,从本科到博士再到留校任教,是一个比较常见且被认为很自然的发展路径。而储老师在读硕士到博士之间,经朋友介绍到上海世纪出版社做了三年的编辑。



当被问及为何在硕士毕业时选择工作而不是继续攻读博士,储老师说:“绝大多数人问我为什么硕士之后不直接读博士而是选择工作时,都会假定我的人生就是要去读博士,因为他们看到的结果是我当了大学老师。”但对于当时的储老师来说,人生应该展开的路径其实并不确定,当大学教师也不是一个坚定的仿佛天职的目标。作为一个普通人,在硕士毕业之后出去工作,实在是十分正常的选择,她认为,这只不过在那个人生的路口上做了一个普通的选择罢了。

储老师对这段工作经历的评价是“挺愉快的,但不适合我”。刚刚进入出版社后,工作上手快,要努力抓住行业的特点、发现行业运转的规律,这些挑战让她感到非常开心和满足。但把行业作为一个田野搞清楚之后,未知的乐趣开始逐渐减少,工作逐渐变成一个“边际效用递减”的过程。因此她开始更加发现自己的兴趣或许在于思考本身,长时间待在某一具体行业、做同一类事情并没有办法完全满足她的好奇心和兴趣。在她逐渐意识到学术也许是自己今后人生思维兴趣的归宿后,她选择回到北京大学攻读社会学博士,重新回到了“象牙塔”。

也许对储老师来说,没想明白的事情完全不必要逼迫自己立刻做出抉择。人生有无限可能,许多随遇而安的“懒办法”、意料之外的新体验都在用时间和经历让我们更了解自己。储老师的想法是,不给自己设什么框架,没有那种特别强烈的“一定要成为某种人”的渴望。当我们作为旁观者回顾她过去的人生时,总会把她的一切经历都当作她最后职业选择的原因。但储老师不是这样想的:“当时的我读博士是有可能的,出家也是有可能的,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但是我不可能把一个没有发生的事情作为人生的终点,把中间的这段当作过程。我觉得这个其实不是普通人真正做决定的思维方式。”


从学生到老师:路漫漫其修远兮

作为可以最大限度容纳抽象思考的领域,大学更加适合储老师的思考乐趣和研究志趣,所以博士毕业后,她顺其自然地从一位面对老师的学生变为一位面对学生的老师“研究者”的身份她得心应手,然而“老师”这个新身份却是一项全新的挑战。2013年9月8日,2013级新生报到,也是储老师入职的第一天。从那一天起,除了“研究者”之外,她还有另一个身份——2013级社会学班班主任。储老师清醒地认识到,“班主任”意味着她即将接手四十多个陌生人的未来,更意味着责任。“老师是一个既需要爱又需要专业精神的职业。”正是在这样的指引下,她努力将自己塑造为一个“具有权威的教育者”,即亦师亦友却“不至于让大家陷入基于权威的身份制关系中”。在储老师看来,老师的社会模式是被动的,被动地面对、接受一个个并非基于共性而建立起来的集体。但正是在这样一个个陌生的新“关系”中,在学习、生活诸多细微的小事中,这种关系逐渐落地生根、缓缓发展,以至于在2013级社会班学生毕业之时,储老师产生了不舍之情。“如果抱着普通人对朋友的社交期望来对待一波又一波来了又走的学生,那么不断的离别会让人难以忍受。”储老师为这种角色上的转变设定的解决方法就是,尽量用职业的方式对待学生,不存私心,以公正的态度完成一个教育者应当承担的工作。

然而,即使事先已经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在四年的细水长流的关系结束之时,有不舍仍是人之常情。“毕业聚会的时候,储老师喝了些酒,脸红红的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我们闹,像一位大家长。”2013级本科生周宇晗说。也正是这样既理性又感性的储老师,才是大家心中的“储女神”。“和储老师沟通时就像与同龄人交流一样轻松,而在活泼的画风中又能感受到她对待学术和学生的认真。”2013级本科生谭芷晔说。



从法学到社会学,从做编辑到读博士,从学生到老师,这些多样的选择和转变背后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一波三折的故事,一切都只是顺其自然而又漫不经心的结果。在聊到喜欢苏东坡和李白的理由时,她笑着说:“李白天分极高,苏东坡极其有趣,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两个人啊。”而眼前这个与我们交谈着的年轻而特别的老师,是与她心中最好的两位诗人极其相似的——富于创见但又不失逻辑和严密的思维方式,学识丰富眼界开阔的同时又具有洒脱的人生态度,对这个社会和自身一直保有强烈的好奇。

“基本所有人都活在别人的想象里,但别人的想象往往是很浅薄的。有勇气并能够跳出这种想象的人,我认为是有趣的,因为他们能给世界带来新的东西。”对储老师的描绘或许也逃不开这种浅薄的想象,但在这个世界,能够有机会触及和了解有趣的灵魂就已足够幸运。